后背骤然传来的推力让李海波身形踉跄半步,他压下心底翻腾的思绪,面上不动声色,顺着宪兵的力道往前迈步。
小泉中尉走在最前方,径直走到最深处一间审讯室前,伸手推开厚重的铁门。
一股混杂着血腥、汗水与烟草的刺鼻浊气扑面而来,阴冷又压抑,瞬间笼罩周身。
屋内光线昏暗,仅靠墙壁高处两扇窄小的高窗透入微弱天光。房间正中央摆着刑讯铁架,山本少佐端坐一侧的审讯桌后面,整张脸阴云密布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铁架上用粗麻绳牢牢捆绑着一名体型肥胖的男人,正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宪佐队长余海仓。
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昨晚意气风发的模样,身上标志性的高档西装被尽数扒下,如同垃圾一般丢弃在角落。
身上衣物破碎,露出里面的肌肉,肥胖的胸腹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,皮开肉绽,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一名赤裸上身、肌肉健硕的宪兵手持厚重牛皮长鞭,小臂肌肉紧绷,青筋密密麻麻凸起,蓄力之后猛地反手一鞭抽向余海仓。
这一鞭下手极重,宪兵没能完美收住力道,鞭梢稍微偏移,精准甩在了余海仓右侧脸颊上。
“啪——!”
坚韧粗糙的牛皮鞭瞬间撕裂皮肉,一道狰狞血痕横贯余海仓半张肥脸。
突如其来的重创让原本就饱受折磨的余海仓瞳孔骤缩,喉咙里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,身体被麻绳捆着疯狂痉挛挣扎,眼泪混杂血水一并滑落,模样凄惨至极。
刚进门的李海波下意识打了个哆嗦,心底寒意翻涌,双腿一软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。
执刑的宪兵停下动作,扭头看向门口,屋内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了李海波身上。
原本奄奄一息、不断哀嚎的余海仓,模糊视线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,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,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拼命挣扎着绷紧被束缚的身躯,嘶哑着嗓子急切呼喊:“李队长!不对,大木太君,救救我!求你救救我!”
李海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露出一脸茫然之色,“山本太君,诸位这又是闹哪样啊?
一大早被传唤到司令部,进门就是审讯室,还把余队长吊起来了。
余队长对帝国忠心耿耿,为宪兵司令部出生入死,你们是不是弄错了?”
山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眼神冰冷刺骨:“你还有心情帮别人求情,自己都泥菩萨过河,自身难保了。”
他抬手厉声下令:“来呀!把我们的大木君一起吊上去,给余队长作个伴!”
旁边两名待命的宪兵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钳制住李海波,不顾他的反抗,粗暴地用麻绳捆住他的四肢。
“诶……诶……你们干什么?我做错什么了?放开我!山本太君,我对帝国忠心耿耿啊!”
李海波奋力挣扎,嘴里不停高声喊冤,最终还是被宪兵强行拖拽至刑架旁,死死捆绑,吊在了余海仓的身侧。
李海波双眼满是恐惧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山本和小泉相视一笑,这就怕了?怕就好办,胆小的人最好对付。
李海波却被吓得满头大汗,这下完了,肯定是昨晚袭击杨树浦码头的事引起了鬼子的怀疑。
说来也是,昨晚在居酒屋喝酒时,山本他们刚提及杨树浦码头海军仓库囤积大量物资,紧接着夜里码头就遭遇袭击,舰队受损、仓库物资全数失窃。
在山本眼里,他和余海仓自然成了首要怀疑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