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姬被如意和锦书小心翼翼地搀扶下来。
一路的颠簸让她神色萎靡,原就苍白的脸庞更少了血色……
然而,当她踏上旧宫冰凉的石板地,看着熟悉的门庭,眼眶竟微微湿润,嘴唇哆嗦着,发出极轻的呓语。
“回家了……阿父……阿母……阿依努尔回家了……”
薛绥心中一酸,上前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。
“娘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
或许是回到了故土,这一日的雪姬异常快活,兴奋得像一个孩子,在庭院中来回踱步,时而触摸斑驳的墙壁,时而仰头看天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西兹古谣,直到精力耗尽,方才疲累地睡去。
安顿好雪姬,薛绥独自站在旧宫最高的土台上,眺望夜幕下轮廓模糊的赤水城。
夜风猎猎,吹得她衣袂翻飞。
锦书悄步上前,为她披上一件斗篷。
“娘娘,赤水城夜里风大,仔细着了凉。”
“在这里,没有娘娘,只有玛依拉郡主。”薛绥没有回头,声音融在风里,手却无意识地抚上心口……
那里从离开上京城,便越发频繁的悸动,像无声的警钟。
“锦书,你说陛下此刻在做什么?”
锦书看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,心里一叹。
“陛下定然也在挂念娘娘。”
她几乎可以想见,此刻的上京城中,那位年轻的帝王,会因心爱女子的离开,陷入怎样的震怒与焦灼……
薛绥沉默片刻,收敛起外泄的情绪,转而问她。
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
锦书低声道:“王庭送来了日用物品和几个仆役,看着还算本分,但眼睛都太活络了……方才,还有个仆女想服侍夫人的汤药,被如意拦下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薛绥淡淡道:“图尔古泰靠大祭司的扶持才坐上王位,想用我这个公主之女和大梁皇帝宠妃的身份,来制衡西兹老部族,又怕我反客为主,自然要看紧些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薛绥目光沉静,“先让母亲安稳几日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