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绥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。
他老了。
鬓边白发丛生,眼角皱纹沧桑。
曾经那个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父亲,早已被仕途磨得失了锐气。
而她,也不再是那个年幼软弱可欺,企盼父爱垂怜的小姑娘……
“父亲?我年幼无依,在薛府受人欺凌时,你在何处?当年他们把我赶出薛家,说我是薛家的耻辱时,你在何处?我母亲病重,在府里受尽磋磨时,你又在何处?如今我攀了高枝,你就来认父女了?这般趋炎附势,薛大人自己不觉得臊得慌吗?”
薛庆治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皮涨得通红,指着薛绥瞪了半天,最终在薛绥冰冷的目光下,狼狈地拂袖而去。
薛庆治走后没多久,三房夫妻就来了。
两口子带着厚厚的添箱礼,进门就笑。
“六姑娘,你三叔说了,你母亲不便操持,你一个姑娘家也没经过这些,难免疏漏。若不嫌弃,便让三婶帮你张罗张罗?”
薛绥看着态度诚恳的钱氏和一旁略显局促的薛庆修,心里稍微软了些。
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三叔三婶。”
薛庆修见状,总算松了口气。
他打开箱子,露出里面的珠宝和首饰。
“这些都是你三婶精心挑的,虽然比不上东宫的富贵,但也是三叔和你三婶的心意。”
薛绥看了一眼,东西不算多名贵,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。
“多谢三叔三婶。”
有了钱氏里外张罗帮衬,宜园更添了几分备嫁的热闹气象。下人们穿梭往来,清点嫁妆,张贴喜字,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。
薛月沉、薛月娥,以及一些不相熟的世家勋贵,也都差人来送添箱礼。
文嘉公主也来了。
红宝石头面,上好的江南云锦,赤金的鸳鸯宝瓶,一件件贺礼,都是她的精挑细选的珍品。
“瞧瞧,这些你可喜欢?”
“都喜欢。”薛绥满眼暖意,“公主费这么多心思,我哪有不称心意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