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哽咽,“我这一生,骄纵任性,害人害己……或许,真的错了太多……可我从未后悔过,从未后悔当年嫁给你。”
金坠子在风雪里,闪着微弱的光。
她看向陆佑安,眼泪无声地往下滑落,冲花了妆容,更显狼狈,
“你我夫妻一场,我纵有千般错万般错,也为你生育了一儿一女,你对我……难道就没有半分情意?”
陆佑安眼神微微一暗,“没有。”
平乐身子晃了晃,踉跄着退了两步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陆郎,我最后问你一句……”
“你说。”陆佑安皱眉。
“结发多年,可有片刻倾心?”
“从未。”陆佑安道。
他的话连同风雪打在脸上,疼得她眼眶发痛,哭极而笑。
“好,很好。从未爱过,也好。”
她目光扫过还在瑟瑟发抖的童童,以及拼命流泪的观辰,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母性的柔和,带着所有不甘和屈辱,低低祈求。
“观辰和童童……是我的骨血……别让他们……忘了我这个娘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深深看了陆佑安一眼,不等任何人反应,猛地转身,在众人的目光中,奔向城楼边缘的垛口……
楼下百姓震天惊呼。
平乐纵身跃下——
高高的城楼上,那身华丽的红衣,好似一朵凄艳的花朵,急速坠落……
砰!一声巨响。
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。
雪地上,红衣和鲜血交织,刺目的红晕染开来,染红了洁白的雪地,像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枯萎的花。
那枚赤金鸳鸯坠,从她松开的手中滚落,停在雪地里。
几乎同时,城楼的另一端响起小太监尖厉焦急地高呼。
“圣旨到——陛下有旨——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小太监捧着明黄圣旨,气喘吁吁地跃下马来,看到那一片迅速扩大的血红,顿时瘫软在地。
“晚……晚了……”
崇昭帝终究念及父女情分,舍不得要平乐的性命,在最后关头,传了赦免的圣旨。
可惜,平乐不会知道了。
陆佑安闭上了眼,身体绷得僵直。
顾介默默还剑入鞘,转身拂去衣袖上的雪沫,走下城楼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