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骂名,孤背不起吗?”李肇低吼,“孤不在乎。谁敢拿你做文章,孤便拔了他的舌头,砍了他的脑袋。杀一人不够,就杀十人!杀百人!杀到无人敢说为止……”
那森然的杀意,毫不掩饰。
薛绥蹙眉道:“殿下,以杀止谤,只会让怨恨疯长。让敌人找到更多煽风点火的借口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李肇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,手腕猛地用力,将她整个人从车厢里带得向前一倾,撞入他湿透冰冷的怀抱。
“薛平安,你太小看孤了。孤不在乎背什么骂名,不在乎流多少血……孤只要你在,看着我……如何将这万里河山,捧到你面前!”
大雨无情地浇灌而下。
温热的躯体隔着衣料紧紧相贴,薛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……
她微微仰头,望着那近乎偏执的眼神,万般无奈中,竟轻轻笑了出来。
“殿下以为,我要去哪里?”
她放缓了声音,带着一种安抚,语气柔和也狡黠。
“我母亲还在东宫躺着,生死未卜,我离得开吗?血债未清,大仇未报,我又能去到哪里?”
李肇身体一僵,低头看她。
“你不是要离开我?”
“权宜之计罢了。”薛绥趁机轻轻抽回手,隔着衣袖揉了揉,“你看,这么闹一场,所有人都看见了,殿下不得不顺应民意,送走了妖女……”
李肇眼神微微一凝,豁然明白。
“……薛平安,你又在算计孤?!”
让所有人看着他狂怒而来,看着他们雨中对峙。
这个妇人……
当真是又聪慧,又可恶……
李肇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怒气冲冲地跨上驴车,猛地拉下帘子,隔绝了雨雾,双眼灼灼地盯着薛绥……
就在她以为这人要发作逼问的时候,他却忽地撩开她眼前薄纱,低头吻下来。
小昭和如意早已红了脸,识趣地转开身去。
雨声淅沥,将那略显急促的呼吸掩盖……
薛绥先是一僵,随即便在那带着凉意的温柔里,慢慢软化下来……
呼吸交缠,她睫毛上沾着点点雨珠,像碎落的星子。
李肇捧着那小脸,藏不住心底的珍视与滚烫……
薛绥眼尾泛着柔光,心口被雨水泡发得有些绵软,微微喘着气,抵住他的肩膀,“我去文嘉的别院暂住几日。那里清净,也……顺便处理一桩我的私事。待平息了这场风波,荡平了萧琰叛军,我再回来……”
李肇慢慢松开她,额头抵着她的,眼睛都红了:“当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