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丝白发,不过皮囊。
可此刻,听着李肇嗓音里那藏不住的希冀,心底竟也泛起一丝微澜。
“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……”
她低声道,忽然想起雪姬。
那带血的记忆带着寒意袭来,她猛地掀开被子便要下地,却被李肇拦住。
“想去哪里?”
“我娘她……”
“有舒大夫和张怀诚在,用不着你。”李肇手臂微微用力,轻易将她按回榻上,“舒大夫说了,你脏腑受创,仍需静养,不可再劳心费神,眼下要做的,就是躺着,养病。”
他说着,对外扬声,“传早膳。”
宫人鱼贯而入。
脚步轻得像猫,悄无声息地奉上食案。
青瓷碗里盛着软糯的小米粥,几碟清淡小菜色香诱人。
李肇端起粥碗,用银匙仔细搅动散热,吹凉了递到她唇边,动作自然得仿佛曾经做过千百遍……
“舒大夫交代,你脾胃虚弱,虚不受补,宜清淡温养……”
他又解释。
一口一句舒大夫。
短短时日,他与天枢竟熟稔至此?
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点点头,张开嘴接住。
粥香在舌尖散开,带着淡淡的米香。
她懒懒的,看着李肇的侧脸。
晨光下,太子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,原是冷硬的轮廓,此刻竟好似揉进了一种专注的温柔,很是好看……
“殿下昨日说的话……可是认真的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李肇抬眼看来,黑眸映着窗外的微光,亮得惊人。
“孤何时有过戏言?”
“可我的身份……”
“在孤眼里,你只是薛绥。”李肇打断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是那个能为孤诊脉,能与孤论政,能在危难时与孤并肩而战的薛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