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日他脸上竟无半分不悦,只思虑着淡淡点头。
“也罢。一个废妃罢了,晾着便晾着吧。你安心养胎才是正经。”
罕见的迁就与温和,让谢皇后一时有些恍惚。
从前,这般的神情,她只在他对萧贵妃或是需要安抚的老臣时见过。
两人一时无话。
水榭里只闻见蝉鸣与风过柳梢的轻响……
气氛沉静下来,便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玉姑姑悄然入内,低声道:“娘娘,妙真师父来请脉了。”
谢皇后如释重负,顺势起身告退。
“陛下且在此赏景歇息,妾身先去更衣问脉……”
崇昭帝目光扫过她略显笨重的身形,最终又落在她那张温婉沉静的脸上。
也不知为何,早看惯了她端庄得体的疏淡模样,这一刻却莫名有些怅然。
“这个妙真,近来入宫倒是愈发殷勤?”
“回陛下的话……”谢皇后垂眸应道:“妙真师父精于女科,做事心细,有她来调理,妾身与腹中孩儿都觉安稳许多。”
崇昭帝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挥了挥手,目光又转向湖心。
“去吧。”
直到谢皇后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崇昭帝脸上的温和才缓缓褪去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王承喜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派人去霜蘅苑瞧瞧,那萧美人到底在闹什么?是真病?还是……又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?”
“是。”王承喜心头雪亮,心知陛下方才在皇后面前的恻隐,不过是帝王心术的试探与权衡。
崇昭帝端起凉透的茶盏,重重饮一口,压下从喉间涌起的痒意。
“给朕盯牢了。朕让她安分,她便得安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