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桓忍无可忍,刚欲开口,“太子殿下……”
“饭也吃了,棋也不想下了。那随孤走吧。”李肇仿佛没有听见李桓的声音,目光专注地看着薛绥,唇角勾起一丝温暖的弧度。
“孤,是来接你回家的。”
家?
一个字轻飘飘的,却又重逾千钧,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宣告,狠狠砸在李桓的脸上,也撞在薛绥猝不及防的心口。
薛绥垂在身侧的手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殿下,贫尼尚有要事……”
“走。”李肇径直伸手拉住她。
“你的事,自有孤来解决。”
看他狂妄,李桓猛地踏前一步。
“太子殿下怕是魔怔了!”
吸一口冷气,他才接着道:“这里是端王府,她薛六是生是死,是去是留,还轮不到太子殿下来置喙。”
李肇非但没有退让,反而同样踏前一步。
几乎与李桓鼻尖相对。
无形的气场中激烈碰撞。
“轮不到孤,便能轮得到你?”李肇薄唇微勾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,语气冰冷而残忍。
“皇兄似乎忘了,平安是因为你,才断发出家的。她恨着你。”
李桓呼吸一窒,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李肇继续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端王府便不是大梁天下了吗?”
他字字如金石,敲在人心。
“平安是水月庵的出家弟子,受朝廷敕牒,奉旨入宫为皇家祈福。如今祈福已毕,自当由孤——代父皇,送她安然归返。此乃国礼,亦是圣意。端王殿下扣留祈福有功的佛门弟子,意欲何为?是想抗旨,还是要……谋反?”
谋反二字,如同惊雷。
听得李桓浑身剧震。
这顶帽子太大,太沉,足以压垮任何亲王。
李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朝他扣了下来。
“太子殿下莫要血口喷人。”
李桓强压下喉头的滞涩,平静反驳。
“妙真师父是王妃的嫡亲妹妹,是阿宁的亲姨母。姐妹相见,叙叙家常,何来扣留之说?太子殿下不分青红皂白,擅闯王府,污蔑亲王,这才是藐视国法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