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突生戾气,将帕子甩回盆中,水花溅在青砖上。
“你若再敢不知死活,下次就不是刮骨,而是剜心了。”
“哦。”薛绥平静得令人可气。
李肇背影紧绷,没有吱声。
帕子移开时,薛绥看见他右手虎口新增的刀伤,血痂新鲜。
“这是……替我刮毒时伤的?”
“你晕过去咬的。”他冷笑,“属狗的,薛平安。”
嘴里恨恨,却转身从小炉上端下药盅。
浓黑的药汁倒在青瓷碗里,苦味瞬间压过旖旎……
薛绥试图撑坐起来,腰肢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。
李肇几乎将她半抱在怀,药碗递到唇边:“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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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贫尼自己来……”薛绥想挣扎,身体却软成一团。
“省点力气。”李肇打断她,稳稳地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。
“你压着孤的胳膊睡了一夜。该看的,不该看的,孤都看过了。”他忽然俯身,呼吸喷在她耳后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慌的亲密感。
“此刻再来矜持,不嫌太晚?”
薛绥呼吸一滞。
李肇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意有所指。
“小衣也是我换的。不假人手。”
熟悉的幽香混着药味涌来,薛绥鼻子动了动,迫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,猛然惊觉什么似的,抬起眼睫,打量着眼前的男子——
若说出征前的太子肇,尚存几分属于少年的意气与棱角,那么眼前这个人,眉宇间已沉淀出深潭般的冷峻与掌控一切的威压。
是一个经历过血火淬炼、足以搅动风云的男人。
有些事,再由不得她……
她偏过头去。
李肇又将她扳转过来。
专注而强势的姿态,温柔耐心。
可到底是一个从未侍候过人的天家贵胄……
药汁灌得太急,苦涩瞬间弥漫整个口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