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堂上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外面影影绰绰可见侍卫肃立的身影,却如同石雕泥塑,没有一丝呼吸声传出。
李肇此举,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。
从御街那道冰冷的视线开始,就没打算让她轻易离开。
无论如何,他必定会给她一个下马威。
锦书忧心如焚,替她卸下外衫,看着那道伤口泛起的青紫,急得低声道:“婢子设法传讯出去,让大郎君和七郎君知晓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薛绥接过金疮药,语气平静。
“李肇若想取我性命,御街之上便可袖手旁观,何须等到此时?”
锦书唇角微动一下,想说什么,终究化为一声叹息。
姑娘自有自己的判断,大多时候无须她插嘴。
可眼前这阵仗,实在叫她放心不下。
东宫威压无处不在,太子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为情蛊所困的太子。
万一他因情丝蛊一事恨极,真动了杀心,如何应对?
锦书手心沁出冷汗,与侍立另一侧的小昭对视一眼,做好了最坏的准备。
薛绥却浑然自若,慢慢捻起药粉,指尖抖落在伤口上,动作不疾不徐。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静观其变吧。”
她声音淡然,仿佛置身于水月庵的禅房。
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心,泄露了伤口的不适。
晌午时分,方用过素斋,雨便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稀疏的几点,很快便连成一条条细线,织成一片灰蒙蒙的雨幕,将青翠的竹林洗刷得愈发苍冷……
薛绥临窗而坐。
突然发现这个窗户,正对着别院的角落。
在那个沉寂的角落里,她亲自种下的三株“情丝花”都已长势茁壮,在这个时节,草木都在逐渐收苗,偏它逆势生长,开得如火如荼……
原来它真的会开花。
在旧陵沼从未见过的花朵,竟在太子别院的秋季,悄然绽放……
她怔忪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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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国公府百年煊赫,一朝倾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