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抬首,见到薛绥,眼睛一亮。
没见她回头看自己,又闪过一丝疑惑,还有被刻意压下的委屈。
良久——
诵经声终于停下,慧明师太率众起身。
薛绥也随同站了起来,灰布禅衣,身形清瘦挺拔,无悲无喜。
“诸位施主心诚向佛,自当得菩萨护佑。然红尘执念,亦须勘破放下,方得大自在。”慧明师太声音清泠,好似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郑国公夫人郭王氏强撑着端庄,领着女眷起身,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。
“师太慈悲,此次老身率阖府女眷,备薄礼供奉,望乞菩萨垂怜,庇佑我郭氏一门福寿绵长,子孙无灾无病。国公府上下,定感念法师恩德。”
她深深福下,众人也跟着齐齐行礼。
慧明目露悲悯,轻宣一声“阿弥陀佛”。
“施主以清净心侍菩萨,所求皆遂本心。”
说罢,她示意小徒弟收下供品名册,默诵佛号。
郑国公府女眷依序上前,奉上香油供奉,说着千篇一律的吉祥话。
轮到郭云容时,她上前几步,奉完香油便走到薛绥面前,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欲言又止。
“姐姐清减了……山中清苦,可还自在?”
薛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留了一瞬,合十还礼。
“劳县主挂念。佛门清净,贫尼心静,自然身安。”
那眼神很深,像古井投入一枚石子,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,又迅速归于沉寂。
郭云容看不透她,不免又觉得委屈。
“我巴巴地来看姐姐,姐姐却不肯理我。”
“县主多心了,只是那些礼物太过贵重,贫尼受之有愧,若县主只是来庵中礼佛散心,或是在禅房歇歇脚,说说话,贫尼自当扫径相迎……”
借口!明明从前不是那样子的……
郭云容眼圈微红,总觉得她有些故意疏远,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她母亲罗氏不动声色地拽了一把。
“云容,不得无礼,休要扰了妙真师父清净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透着满满的不悦。
薛绥从前与罗氏曾同去普济寺听经吃素,也算相谈甚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