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青帷马车。
“你留在檀秋院的旧物,我都着人拾掇齐全了,回头你清点一下,若有缺漏或不妥之处,只管告知,本王自当差人送来……”
箱笼整齐,还有随行的锦书和四个侍女。
可以说,李桓做事很周全。
薛绥垂眸合十,“有劳王爷。”
鹿皮靴碾过结霜的青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李桓慢慢走近,抬手示意马车备好,亲手撩帘请她上车。
薛绥看一眼他袖口露出的青灰色里子,垂眸迈上马凳。
二人俱是沉默。
马车辚辚驶出宫门,别无他话。
薛绥裹着斗篷靠在车壁,听着辚辚车轮声里夹杂的市井喧哗。
“糖——葫芦——”
“好吃的糖葫芦——”
“蜜饯果子——糖霜栗子——”
“新到的胭脂水粉,姑娘们瞧一瞧喽——”
叫卖声此起彼伏,混着胭脂铺的香粉气扑入鼻腔,仿若隔世一般。
忽地,前方传来喜乐声——
金锣与横笛交织,惊得路边行人纷纷驻足观看。
小昭掀开竹帘,惊呼卡在喉间。
“姑娘快看!是东宫仪仗!”
薛绥心口一紧,透过纱帘缝隙望去。
十二对金吾卫执戟开道,身着绛纱公服,手持皇室玉节的礼部官员,身后跟着二十八抬朱漆礼盒。盒中的玄纁束帛、雁羔、珪璧等系着缂丝红缎,在雪光中泛着喜庆的颜色。
太子骑着一匹神骏飞扬的雪白银鞍马,缓缓行过御街,金冠上的宝石在冬日飞雪下,灼然生光。
李桓突然骑马靠近车侧,声音如冰碴簌簌坠落。
“今日是东宫纳采之礼,父皇着太子亲自往郑国公府提亲,以示天家恩宠……”
太子纳采自然是风光至极。
薛绥余光扫着他清贵端严的面容,忽然有些明白,崇昭帝为何要她今日离宫,又为何准许李桓相送……
她笑了一声。
喜乐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百姓的惊叹。
“太子殿下亲执活雁行纳采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