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耕抬头时,应了一声。
她快步走向厨房,刻意绕过茶几上那个空置的位置——那本该是邮包的藏身之处。
水流冲击水槽的哗哗声里,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,突然意识到秦耕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菊花茶。
“我特意把工作交给了常务,这个人最近很努力。”秦耕的语气很轻松。
“哦,你准备让他接你的手吗?”徐江月问,但她自己都感觉声音有些抖颤,她在努力使自己平静。
秦耕微微有些吃惊,看了一眼徐江月,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明显的异常,“是的,他至少在人品上靠得住。现在啊,这德啊,找一个中等偏上的,不容易。”
徐江月附和道,“是的,这回,省里抓了几个人,贪的数字真的吓人。”
秦耕嗯了一声,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“如今都讲人要全面发展,可真正能把‘德’字摆在前头的又有几个?”
他望着窗外被暮色染成暗金的梧桐叶,语气里多了几分喟叹,“有才无德是危险品,有德无才是半成品,德才兼备的人,就像老茶树上结的头茬嫩芽,遇着了,得捧着、护着。可你瞧瞧,现在多少人削尖脑袋往‘才’字上钻,却把‘德’字踩在泥里,等摔了跟头才知道,缺了这根脊梁骨,再高的学问也是浮萍。”
徐江月惊讶地看着秦耕。
秦耕过去很少说这种类型的话。
这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吗?
难道,秦耕已经下决心接老程之手了?
徐江月兴奋地朝秦耕看了一眼,“你同意了?”
秦耕一愣,说:“同意了什么?噢,不不,江月,真的,我觉得我很老了,没必要再拼命了。”
徐江月沉默了片刻,说:“老,倒是没有老,56岁,事实上这个年龄还很年轻的。不过,我不多参考意见,你觉得怎么处理这事,你尽快早下决心吧。”
秦耕喝了一口茶说:“我懂,我这里不拿定主意一日,人家就不得安宁一刻。人家就拼命制造矛盾,想搞垮我们。江月,你这里怎么样,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吧?”
徐江月被这样一问,突然有些慌乱。
因为,她今天下午打开包裹了。
包裹里的东西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她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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