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市墓园坐落在天山脚下,背靠雪山,面朝戈壁。
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,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砾。
今天的天气很好,天很蓝,蓝得像洗过一样,没有一丝云彩。
阳光洒在墓碑上,金色的,暖洋洋的,却化不开人心底的寒意。
热芭一家人先去了爷爷奶奶的墓前。
大伯领着几个兄弟,摆上馕和水果,洒了酒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热芭跪在后面,磕了三个头,起身时膝盖上沾了土。(大家别计较扫墓风俗)
她没有拍,就那么站着,看着墓碑上爷爷奶奶的名字。
爷爷奶奶走的时候她还小,记忆模模糊糊的,只记得爷爷爱抽莫合烟,奶奶爱给她做拌面。
那些画面像泛黄的照片,边角已经卷起了。
然后迪爸带着他们往另一片墓区走。
姥姥姥爷的墓在墓园深处,靠近山脚。
路不好走,碎石硌脚,葛叶走在热芭身边,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她没有说谢谢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姥姥姥爷的墓碑要小一些,黑色的大理石,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碑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花,花瓣干缩成褐色,风一吹就碎了。
姥姥的照片在右侧,黑白的,但笑容是暖的。
热芭远远看到那张照片,脚步就慢了下来,像踩在棉花上,深一脚浅一脚。
葛叶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,握紧了一些。
迪妈她们几个姐妹已经先到了,站在墓前,双手合十,低声祈祷。
她们弯腰鞠躬,额头几乎碰到膝盖。
边疆的扫墓习俗和内地不同,没有烧纸,没有放鞭炮,只有鲜花和祈祷。
迪妈从包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布,搭在墓碑顶端,那是边疆特有的习俗,象征为逝者祈福。
几个姨妈祈祷完,退到一旁,眼睛都红红的。
迪妈站在墓前,看着姥姥的照片,轻声说,“妈,我带芭芭来看您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热芭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,指尖冰凉。
她蹲下来,把白菊花放在碑前,葛叶把他带来的那束花也放上去,两束花并排靠着墓碑,白色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。
热芭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着姥姥的照片,泪流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