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涛指着前面几栋公寓楼,“那边是宿舍。孩子们的,还有护工阿姨的。”
秦奋跟着他走过去,抬头看了看——几栋楼都不高,但很整洁,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漆,窗户明亮。
他注意到,大部分房间都黑着灯。
“那些是出去上学、工作的孩子们的房间。”薛涛解释,“别看没亮灯,但都有人住。园里会定期打扫,保证他们不管什么时候回来,房间都是干净整洁的。”
秦奋愣了一下,“每一间都是?”
薛涛点头,“每一间都是。哪怕他们一年只回来一次,也不会安排别人入住。这是他们的家,房间永远给他们留着。”
秦奋看着那些黑着灯的窗户,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四百多个房间。
每一个都留着,等着他们回来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工作时住的出租屋,房东随时可能收回去,行李永远不敢全拆开。
而这里的孩子,有自己的房间。
不管走多远,都有一盏灯,为他们亮着。
秦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
薛涛继续说,“有些孩子已经结婚了,有了自己的孩子。但每年还是会回来,带着媳妇、带着老公、带着娃。园里给他们留了家庭房,一家几口住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”
他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骄傲:“去年过年,园里摆了八十多桌。出去的孩子回来了大半,加上他们的家人,比现在还热闹。”
秦奋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听着。
两人走到一栋公寓楼前,薛涛停下脚步,“你今晚就住这儿。三楼有空房间,我给你安排好了。”
他带着秦奋上楼。
房间不大,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
床单被褥都是新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桌上放着一盆绿萝。
窗帘是淡蓝色的,窗外能看到湖边的夜景。
简单,但温馨。
薛涛靠在门口,“早点休息。明天要是想转转,我让人带你。”
秦奋点点头,“谢谢薛哥。”
薛涛笑了笑,关上门走了。
秦奋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这一下午发生的事——
从树上摔下来,在医务室醒来,薛涛请他吃饭,热芭葛叶端上来的两道菜,还有园里的孩子们,那些永远留着的房间……
他想起自己拍的那些照片,想起自己以为拍到了“黑料”时的兴奋。
现在想来,只觉得羞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