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舟的野心,远比想象中更庞大,更黑暗。他不仅要在物理上建造一座危楼,更要在生物层面,为一座“活体实验室”奠基。而周秉文,用生命撞响的警钟,不是为了阻止一栋楼倒塌,而是为了阻止一种更可怕的“倒塌”——人性的彻底溃烂。
严正睁开眼,目光如刀。
他打开加密笔记本,新建一页。
标题:《关于林砚舟涉嫌危害人类遗传资源安全犯罪的补充侦查建议》。
他敲下第一行字:
“现有证据表明,被告林砚舟,以医疗为名,行掠夺之实,系统性采集、存储、交易梧桐里居民生物样本,其行为已触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》第四十二条,并涉嫌构成《刑法》第三百三十四条之一规定的‘非法采集人类遗传资源罪’……”
键盘敲击声,在寂静的机房里,清晰、稳定、永不停歇。
像一柄剑,在鞘中,缓缓出锋。
开庭日。
江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。
旁听席座无虚席。媒体长枪短炮架在栏杆外,镜头齐刷刷对准审判席。空气紧绷如弦。
林砚舟准时抵达。
他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,头发一丝不苟,面色沉静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面对不公指控的无奈。他向法官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公诉席时,与严正视线短暂相接。
没有挑衅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严正回视。
目光如铁。
审判长敲槌:“现在开庭。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。”
严正起身。
他没有看稿。
目光平视前方,声音清晰、沉稳、字字如凿:
“江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:被告人林砚舟,身为国家工作人员,利用职务便利,为他人谋取利益,收受巨额财物;滥用职权,违规审批重大工程项目,致使公共财产、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;伪造国家机关公文,掩盖工程重大安全隐患;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,置两万余名居民生命安全于极度危险境地……”
他语速不快,却字字千钧。
当念到“梧桐里C区地下车库承重结构存在系统性风险,被告人林砚舟明知该风险,仍强行推进施工,导致该区域成为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‘定时炸弹’”时,旁听席上,传来压抑的抽泣。
是梧桐里居民。
严正的目光,越过林砚舟挺直的背影,落在旁听席第三排——周晚坐在那里,紧紧攥着母亲的病历本,指节泛白,却挺直脊背,像一株风雨中的梧桐幼苗。
他继续宣读。
当念到周秉文的录音证据摘要时,林砚舟放在膝上的手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严正捕捉到了。
但他没停顿。
起诉书宣读完毕,全场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