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头风大,进去说话。”
殿内早已备下热茶,青栀亲手将茶盏递到永琰手中,眼神关切。
“一路回来,想必受了不少苦。”
哪怕她知晓结局不会改变,可也不可避免的担忧,直到现在看着全须全尾的永琰,心才彻底放下。
永琰捧着温热的茶盏,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底,摇了摇头。
“儿子无碍,倒是让额娘为儿子担心了。”
“本宫知道,你不会让额娘失望的,”她眼中有真切的关心与赞赏,她为永琰感到骄傲,“乾清宫的旨意,我已经知晓,你今日做得很好。”
“身为太子当有锋芒,可你皇阿玛和朝臣都希望看到你仁慈的一面,额娘不是要你软弱,而是要把仁慈作为你更进一步的手段。”
永琰垂眸应道,“锋芒用以镇乱,仁慈用以安朝,儿子明白。”
“你不会在太子的位子待太久的,”青栀满眼欣慰,“你皇阿玛沉迷酒色这才栽了这么大的跟头,最多三月他便会退位。”
她不觉得饱受病痛的弘历能忍受多久任人摆布的滋味。
中风瘫痪的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唯有离开紫禁城他才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既是机会,也是体面。
三个月,永琰思索着这个时间,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彻底掌控朝局。
青栀语声清淡,“富察氏被连根拔起,看似朝堂扫清一大隐患,可满洲八旗盘根错节,门生故吏遍布六部、地方。”
“朝中不少低阶官员、地方州县官吏,皆受过富察氏恩惠,这些人未曾参与叛乱,无罪名可依,不可一刀切尽数处置,只能徐徐图之。”
“儿子会小心处理,”永琰也不是牵连无辜之人,“儿臣打算先从户部、吏部入手,核查近年升迁记录与钱粮账目。”
“凡与富察氏有牵连且品行不端者,借考绩之名逐步调离要职,再以新提拔的寒门士子填补空缺。”
寒门士子没有世家根基,更易掌控,也能平衡八旗势力。
“此计稳妥,”青栀点头赞许,“不过八旗宗室中,总有些倚老卖老之辈,你需得找个由头,杀鸡儆猴一番。”
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,几乎是在青栀话音落下的瞬间,永琰就有了人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