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兰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垂眸敛衽,将绿萼梅拢在袖前,只露出一截素白指尖,静静立在梅树下等候。
雪落梅梢,人立花前,竟有几分像极了当年倚在廊下折梅的青樱。
弘历踏入梅林时,一眼便望见了那道纤弱身影。
浅绿色宫装,鬓边无过多珠翠,只静静捧着一枝绿梅,在漫天飞雪中,清得像一枝刚抽芽的梅。
他脚步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海兰闻声抬眸,恰好撞进他的目光里,慌忙屈膝行礼,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怯:
“嫔妾。。。。。。参见皇上。”
弘历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,又扫过她怀中那枝沾着雪沫的绿萼梅,语气缓和了些,“起来吧。”
海兰依言起身,依旧垂着眼,将绿梅往身前拢了拢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雪花落在她的发间,像撒了把碎玉,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愈发脱俗。
“这梅是你折的?”
弘历的视线停在那枝绿梅上,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。
“是,”海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嫔妾听说绿萼梅开了,想着青樱姐姐生前最喜这个,便折了一枝,想回去供奉在她的牌位前。”
弘历沉默片刻,雪花落在他的狐裘上,瞬间融成水珠。
他想起青樱当年也是这样,捧着刚折的绿梅跑过来,眉眼里都是笑。
如今梅依旧,人却不在了。
他看向海兰,见她睫毛上还沾着雪,冻得鼻尖发红,声音放柔,是海兰没见过的温和。
“天这样冷,怎得不多穿件衣裳?”
海兰一愣,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斗篷,“回皇上,嫔妾不冷。”
弘历却已解下自己的外披,递了过去,玄色狐裘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“披上吧,仔细冻着。”
海兰捧着狐裘,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皮毛,心头猛地一暖,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她抬起头,望进弘历眼中,见他目光温和,没有半分轻慢,那些因往事而起的胆怯,忽然就淡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