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那天陈平心从家里出门的时候,她老婆周翠芬就觉得很不安。
尤其是在吴老四给陈平心打完电话以后。
吴老四是摔门走的。
那扇锈铁门在门框上撞出哐当巨响,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周翠芬站在堂屋中央,手里还攥着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——陈平心打来的,说了那句“我可能会杀了你”。
吴老四临走前回头瞪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她记得清楚。不是愤怒,不是凶狠,是一种被冒犯后的、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阴冷。
“你男人疯了。”吴老四丢下这句话就走了。
周翠芬站在原地,没动。
院子里静下来。只剩下鸡在墙角刨食的窸窣声,还有远处省道上偶尔传来的货车轰鸣。
不对劲。
陈平心不对劲。
结婚二十年,她太了解这个男人。老实,怂,被人指着鼻子骂都能赔笑脸。为了落个“好人”名声,能把自己裤腰带勒断。
可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……
平静。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让她后背发凉。
她拿起手机,给陈平心拨过去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周翠芬手指收紧。她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,上午九点十七分。这个点,陈平心应该在公司,或者在路上。
她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关机。
第三遍。
第四遍。
到第五遍的时候,她手指开始抖。
不是怕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她站起来,在堂屋里转了两圈。走到灶房,揭开锅盖,早上摊的鸡蛋饼还温在锅里,小米粥已经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她没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