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有条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。灯是白炽灯,灯泡外面罩着个塑料灯罩,沾满了灰和蚊虫尸体。
他很困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太阳穴突突地跳,脑子里那团浸水的棉花更沉了,塞得满满的,转不动。
但不能睡。
他得想。
得想怎么搞钱。
给妻子搞生活费。儿子房子的首付。还有……还有什么?他脑子空了一下,想不起来。
这些数字又跳出来,一个个,一串串,在他眼前飘。
怎么搞钱?
抢劫?
不行。谁赚钱都不容易。他想起刘老三媳妇蜡黄的脸,想起病房里清汤寡水的白粥。抢别人的钱,跟那些运管有什么区别?
偷?
也不行。干这事坏良心。他陈平心一辈子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,小时候在村里捡到五分钱都要交给老师。偷,他做不出来。
抢银行?
不行。银行有保安,有监控,有警报器。
那怎么办?
他翻了个身,脸对着墙。
墙上的报纸是很多年前的,标题字都模糊了。他盯着那些模糊的字,看了很久,一个字也认不出来。
运管。
这两个字突然跳出来。
运管不是好人。他们欺压百姓,一罚就是几千几万。塞钱也要塞得多,比交警狠。
就抢他们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陈平心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,他又觉得合理。
对,就抢他们。他们活该。他们罚我七千,罚我五千,罚我一百,还扣我车。他们不是好人。
他给自己找到了理由。
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。
他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