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法反驳。
那团烧起来的火,现在成了烧心的灰。只剩下难堪,还有一股更深、更沉、几乎要把他拖进地底去的无力。
他慢慢缩回手,把胳膊收进自己冰冷的被窝。身体蜷缩起来,背对着周翠芬。
黑暗中,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周翠芬似乎叹了口气,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她重新躺下,扯了扯被子,背过身去,中间隔开一道冰冷的空隙。
陈平心睁着眼,盯着糊满旧报纸的屋顶。那上面有一块漏雨留下的黄褐色水渍,形状像个歪嘴的哭脸。
他浑身冰冷,从里到外。
隔壁老婆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仍在源源不断的散发过来,皂粉特有的香气依然往鼻腔里钻。
陈平心依然躁动,但却没有了冲动。
连那点最原始、最本能的欲望,都被现实碾得粉碎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刚结婚那会儿。也是这间屋子,这张床。周翠芬脸红扑扑的,身上有股雪花膏的香味。他笨手笨脚的扑在她身上乱抓,她小声骂他,骂完又吃吃地笑。
那时候累,但心里是满的,热的。
现在呢?
现在只剩下累。冰冷的,掏空了一切的累。
窗户外头,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,很快又停了。夜重新沉下来,黑得透不过气。
陈平心闭上眼睛。
这回,好像更睡不着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鸡叫声是撕开黑夜的第一道口子。
此起彼伏,尖锐又固执。
陈平心混沌的脑子被这声音刺得机灵了一下,他下意识望向窗户。昏黄色的晨光,透过那面蓝色的粗麻窗帘,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淡黄色的光斑。
天亮了。
他一夜没睡。眼睛干涩得像两粒砂纸磨过的石子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