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周翠芬已经睡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反手带上门,没开灯。
他脱下湿透的鞋袜,脚已经泡得发白,起了皱。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,一碰就疼。
他光着脚,踩着冰凉的水泥地,慢慢挪到床上。
陈平心躺在硬板床上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又像被灌满了湿透的铅。
眼睛又酸又胀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可一闭上,眼前不是收费站刺眼的红灯,就是一张张罚单上跳动的数字,还有王总短信里那行冷冰冰的字。
睡不着。
怎么都睡不着。
明明既疲惫,眼睛又很酸,但就是睡不着。
旁边传来妻子周翠芬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侧躺着,背对着他。
薄被子下面,那具成熟女性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散发出一种温吞的、属于活人的热气。
这热气在冰冷潮湿的夜里,像一块磁石,吸引着陈平心冻僵的神经。
他鼻子里钻进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廉价香皂和熟睡体味的味道。这味道他闻了十几年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可今晚,这味道让他喉咙发干,小腹下面像有把火,蹭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跑了快两个月没回家,身上那股劲儿憋得难受。
白天被罚款、被扣车、被冷言冷语压下去的躁动,此刻在黑夜里全翻腾上来,变成一种蛮横的、不讲理的冲动。
他悄悄挪动身体,挨近了些。
他把手臂从自己被子下面伸过去,碰到周翠芬秋衣的边角。
棉布料子洗得发软,底下是温热的皮肉。
他手指动了动,忍不住伸出左手,顺着腰侧慢慢往里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