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注意他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车门。
冰凉的铁皮,被雨淋过,摸上去湿漉漉的。
他的手往下滑,滑到门把手的位置。
轻轻一拉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他们根本就没锁车!
陈平心拉开车门,踩上踏板,钻进驾驶室。
熟悉的柴油味扑面而来。
驾驶室里还是老样子:仪表盘上亮着发动机故障灯,后视镜上挂着那个装着馒头榨菜的塑料袋,副驾驶座位上扔着那件破洞的军绿色雨衣,座位底下塞着一个红色塑料桶,里面装着半桶用来擦玻璃的脏水。
他伸手把充电器拔下来,又把塑料袋摘下来。
然后他坐在驾驶座上,没动。
发动机钥匙还插在锁孔里。
理论上,他还能把车开走。
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,就被他自己摁灭了。
开走?
往哪儿开?
车是超载被扣的,证件不齐,封条还在。就算他能开出服务区,也出不了收费站。路上随便一个交警都能把他拦下来,到时候就不是罚款扣分那么简单了。
他把塑料袋和充电器放在腿上,双手扶着方向盘。
方向盘上那些裂口,他太熟悉了。每一个裂口是怎么来的,他都记得。左手边那个最大的口子,是去年冬天在安西卸货的时候,被冻硬的篷布绳子勒的。右手边那片磨得发亮的地方,是常年握在这里,被汗水和机油浸出来的。
他盯着方向盘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