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机吃力地咳嗽了两声才点着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
陈平心挂挡,松手刹,车身缓缓驶出服务区,汇入高速的车流中。
跑了一个多小时,前面是玄商西收费站。
远远地就看见收费站出口停着两辆执法车,一辆交警的,一辆运管的,还有一辆路政的皮卡。
穿制服的人站在路边,正一辆一辆地拦大货车检查。
陈平心心里一紧。
他的车超载了。
不是他想超,是不超载根本挣不到钱。
按标载跑,刨掉油费过路费,一趟下来还得倒贴。
整个行业都这样,你不超载别人超,运费就被压到标载根本跑不出来的价位。
陈平心排在车队里慢慢往前挪。
前面一辆红色陕汽被拦下来了,运管的人爬上车厢掀开篷布检查,司机站在旁边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,手里攥着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,不知道该不该递。
轮到陈平心了。
“熄火,驾照行驶证营运证。”
交警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刚进入社会的青涩。
但那双眼睛已经有了权力的味道——不是那种大的、张牙舞爪的权力,而是一种小的、日常的、渗透在每一次拦车每一次开单里的权力。
陈平心把证件递出去,赔着笑。
行驶证里面夹着二十块钱。
“同志,我这都是按规矩——”
“超了多少?”年轻交警随手翻着证件,不耐烦的打断。
陈平心笑容僵住了。
“没、没超多少,就——”
“这是什么?”年轻交警看到了行驶证里的钞票,他皱着眉头拿起那张油巴巴的钞票,不等陈平心说话,就猛地扔到他脸上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搞什么?”
“没。。。没什么意思。。。。。领导,您别生气,我。。。”陈平心一下尬住了,结结巴巴的解释。
“拿我当什么人了?你这是行贿!再说了,你他妈行贿就拿二十块钱啊,我是叫花子啊?”
陈平心想说,不是一直都是这规矩吗?交警不就这价钱吗?有的地方二十,有的四十,有的五十,他记得这个地方就是收二十啊?!
年轻交警翻开罚单:“核载四十吨,你这过泵单上写的是五十三吨。”交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“超载百分之三十以上,罚款两千,扣六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