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、充满恶意的轮回。
房间里只剩下江基国压抑的哭声,和肖北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基国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他放下手,脸上泪痕纵横,眼睛红肿,但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了一些,像是卸下了最后的重担。
他看向肖北,等待着回答。
肖北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。
他想说,我凭什么答应你?你做过的事,伤害过的人,凭什么要我替你善后?
他想说,江晨梦是成年人,她有她的路要走,我不可能,也不应该背负这种托付。
他想说,这一切,太荒唐了。
但所有的话,都堵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江基国那双充满血丝、只剩下祈求的眼睛,脑海里却闪过江晨梦的脸。那张明媚的,带着点倔强的,看他时眼睛会发亮的脸。
最终,肖北什么承诺也没给。
江基国好像对肖北的沉默会错了意。
他闭上眼,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里,有释然,有绝望,也有一种终于走到尽头的解脱。
“谢谢。”他用气声说。
然后,他不再看肖北,重新低下头,恢复了最初那种双手撑膝、凝视地面的姿势。
仿佛刚才那场情绪崩溃从未发生,他又变回了那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。
肖北知道,该走了。
他站起身,椅子腿摩擦水泥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走到门口,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。
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门板,很轻地说了一句:“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再次合上,隔绝了里面那个世界。
走廊昏暗的光线涌来,肖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