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时,肖北正看着窗外。
城市刚刚苏醒,街道上车流渐密。但肖北知道,这座城市的心脏,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,已经被摘掉了一大块。
“进。”
包山上前打开门,侧身让开。
刘重天走了进来。还是那身深灰色夹克,头发一丝不苟,但眼里的血丝暴露了他连轴转的疲惫。
肖北转过身,看着他。
没有厌恶,没有警惕,甚至没有之前那种复杂的审视。
就是一种很平静的打量。
“刘组长。”肖北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忙完了?”
刘重天走到办公桌前,自己拉开椅子坐下。动作很自然,没了上次那种刻意的距离感。
“算是告一段落。”刘重天说,“过来跟你打个招呼。”
“打招呼?”肖北挑了挑眉,“我还以为你又带了什么文件,或者又要调什么人。”
刘重天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点自嘲。
“在你眼里,我就只会干这些?”
“以前是。”肖北很直接,“现在……不好说。”
刘重天没接话,目光在肖北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肖市长,你变了不少。”
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刘重天点头,“上次我来,你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剐了。这次,至少能坐下说几句话。”
肖北也笑了。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尤其是看到一些……结果之后。”
“结果正义。”刘重天重复了这四个字,语气很淡,“你现在觉得,这话有没有一点道理?”
肖北沉默了两秒。
“过程很重要。”他说,“但有时候,只看过程,确实会错过结果。”
这话说得很含蓄,但刘重天听懂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点,那是一种被理解、甚至是被某种程度认可的放松。
“我来,是告别。”刘重天说。
肖北愣了一下。
“告别?现在?人刚抓完,后续审讯、取证、移交司法……一大堆事,你这时候走?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走。”刘重天解释,“是调查组的主力撤回省里。昨晚抓的那二十个,都是大鱼,得带回省里去办。留在玄商,变数太多。”
肖北立刻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