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下去,但陈平安懂。
抓市里的干部,是雷霆万钧。抓省里的,就得讲究个分寸火候。那地方,水太深,随便一块石头砸下去,溅起的可能都是滔天巨浪。
“名单确认了?”陈平安问。
“确认了。”林雨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,推到陈平安面前,“马书记说了,按计划来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他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这位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动静会不会太大?”
林雨笑了:“马书记说了,苍蝇老虎一起打。”
两人简单敲定了行动细节,驱车赶往省城,车子驶上高速,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,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远处省城的灯火连成一片,浮在半空,像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。
两个小时后,车子驶入省城。
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,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。车子没有去省委大院,也没有去省政府,而是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,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老楼前。
这里是省纪委的一处办案点,不挂牌,不起眼,但里面灯火通明。
陈平安和林雨下车,早有人等在门口。
是个年轻人,三十岁上下,穿着普通的夹克衫,寸头,眼睛很亮。见两人走来,他上前一步,抬手与林雨、陈平安分别握了握,声音简洁:“来了。”
没再多说,转身引着他们往里走。
走廊狭窄,墙皮有些剥落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味。年轻人脚步很轻,走在前面,背影挺直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陈平安多看了他两眼。
这年轻人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,不是纪委干部常见的严肃刻板,也不是林雨那种久经沙场的沉稳老辣,而是一种……冷。
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,不出则已,出必见血。
他们上了三楼,进了一间会议室。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都是省纪委的精干力量,见到林雨进来,纷纷起身。
“都坐。”林雨摆摆手,走到会议桌首位,“情况紧急,长话短说。行动方案马书记已经批了,现在分一下工。”
他看向陈平安:“平安,你带一队,负责第一个和第二个目标。我带另一队,负责第三个。最后那个,我们一起去。”
陈平安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