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宇宙里,”遗忘说,“有一个文明,最近,开始对外发出信号,他们想要知道,在这个宇宙之外,是否有其他存在,是否有人,能感知到他们。”
“我知道,”王也说,“我刚刚感知到了那个文明,他们的哲学,很深刻。”
“是,”遗忘说,“但我要告诉你的,不是他们的哲学,而是,他们发出的那个信号,的性质。”
“什么性质?”
“那个信号,”遗忘说,“不是在追问,不是在索取答案,不是在寻求被理解,而是,”它停顿了一下,“是在告诉,在告诉宇宙之外的存在,我们在这里,我们存在过,不管有没有人知道,我们存在过这件事,是真实的。”
王也在那个信息里,静了很久。
那个文明,发出了一个信号,内容是——我们存在过,不管有没有人知道,那件事,是真实的。
那不是叩门,那不是追问,那是一种,比叩门更深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存在,在确认自己存在的真实性,不是为了被听见,而是,因为那件真实,值得被说出来,就算没有人听见,说出来,那件真实,就更完整了一点。
“遗忘,”王也说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?”
遗忘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因为,那个信号,和林朔说的那句话,是同一种性质——如果你听得见,我想让你知道,你不孤独——林朔说那句话的时候,不知道本源意识是否能听见,但他还是说了,因为那件事,值得被说出来。”
“那个文明,发出那个信号,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能接收到,但他们说了,因为,他们存在过这件事,值得被说出来。”
“那两件事,”遗忘说,“是同一件事,只是,一个是凡人说给宇宙意识,一个是一个小文明,说给可能存在的任何存在——但那种说出来,不是为了被听见,而是因为那件真实值得被说的性质,是一样的。”
王也把那个类比,在意识里,慢慢展开。
那种性质,他在其他很多地方,也见过——
那本旧书里,那个无名者,把那些感知,写下来,印出来,不知道有没有人读到,但他写了;
林朔,把他那些年走那条路的感知,想写下来,放在某处;
沈黎,把她感知到的,发布在那个平台上,说“如果你也有,你不是一个人”;
那个文明,发出那个信号,说“我们存在过,那件事是真实的”——
那些,都是同一件事,都是,把某种真实,说出来,不是为了换取什么,只是因为,那件真实,值得被说,说出来,那件真实,就更完整了一点。
“遗忘,”王也说,“谢谢你,告诉我这件事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”遗忘说。
“说,”王也说。
“那个文明发出的信号,”遗忘说,“我守护着,我知道,那个信号,在这个宇宙之外,也许会被感知到,也许不会,但我守护着那个信号,让它不消失,让那件真实,在那里,一直在。”
“为什么,”王也说,“你想守护那个信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