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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十七天里,”它说,“我发现,我守候的,不只是那些可能性,我守候的,是那些,可能性里面的,生命。”
“那两件事,有什么不同?”王也问。
“守候可能性,”若说,“是一种更宏观的守候,是在结构层面,确保那些路,是开着的,那些门,没有被关掉——那种守候,是对的,是必要的,但那种守候里,那些具体的生命,是抽象的,是一个整体,是可能性里的生命,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存在。”
“而守候那些可能性里面的生命,”它说,“是另一种守候,是在具体的层面,感知到每一个走在某条路上的人,感知到他们的在乎,感知到他们的困难,然后,守护他们,不是守护那条路,而是守护走在那条路上的那个人。”
王也在那个区别里,待了一会儿,感知那两种守候之间的差距。
“你说的那两种,”他说,“我也走过,”停顿了一下,“最开始,我守候的,也是某种更宏观的东西,是那些创造的结构,是宇宙的演化,是规则的平衡——后来,我开始守候林朔,守候林晨,守候念念,守候沈黎——那种转变,不是一次发生的,是慢慢地,一个一个具体的人,让我慢慢地,从守候结构,走向守候人。”
“所以,”若说,“那种转变,不是放弃了前者,而是,在前者的基础上,加进了后者。”
“是,”王也说,“两者,都需要,只是,后者,让那种守候,变得真实。”
若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王也,我在那十七天里,想了很多,想了关于我自己的很多,有一件事,我一直想说,但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“说,”王也说。
“我守候了很多宇宙,守候了很多可能性,”若说,“但我,从来没有人,守候过我。”
那句话,落在那个空间里,比若说过的任何一句话,都更轻,也都更重。
王也在那句话里,停了很长时间。
若,从来没有人,守候过它。
它是可能性的守护者,它守候一切,但那种守候,是单向的——从它出发,流向那些它守护的存在,没有一个方向,是从那些存在,流回到它这里的。
“若,”王也说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想要被守候吗?”
“我不知道,”若说,“我从来没有被守候过,所以,我不知道,那种感觉,是什么,”它停顿了一下,“但我在想,为什么那件事,在我想了十七天之后,会出现——我想,也许,那是因为,我开始明白了,守候,是一件双向的事,是一件,守候者,也需要被守候的事。”
“如果那件事是对的,”它说,“那么,谁在守候我,就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、但也许应该想想的问题。”
王也把那个问题,在意识里,放了很久。
谁在守候若。
那个问题,他以前,确实从来没有想过——在他的理解里,若是守护者,是那个在更高层面,守护可能性的存在,若不需要被守候,若有能力自己守护自己。
但那种理解,和他以前对本源意识的理解,是同样的盲点——他以为本源意识不孤独,以为它不需要被告知它不孤独,直到林朔说了那句话,本源意识震了一下,他才意识到,那种理解,是错的。
“若,”他说,“我来问你一个问题,你不需要立刻回答,慢慢想,”停顿了一下,“那些你守候的存在,念念,林晨,林朔,沈黎,那两个追问的文明,那些你见证过的生命——你有没有感觉,他们,以某种方式,也在守候你?”
若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