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努力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出染血的剑穗,颤巍巍地递过去。
“主、主子被抓之前,把、把这个交给我,并拼死护我出来。
他让我拿着这个来教坊司找雪琯姑娘,说、说是……让你看到之后,赶紧离开……不要再等他了……”
雪琯心头大震,只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窜到后背,颤抖着手接过剑穗。
那是她亲手帮君承尧编的,不会认错的。
因为上面的络子打的歪歪扭扭,确实出自她的手。
雪琯自幼被教导读书识字,对女红却不甚精通。
去年七夕,教坊司的姐妹们溜出去看灯。
人头攒动的街头,少女们欢天喜地地拿着五彩绳,说要给心爱之人打络子。
她心一动,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撮五彩绳,回来之后,却有些无从下手。
后来还是在残瑛的帮助下,才勉勉强强打成个络子,做成个剑穗。
因为实在是丑,她也拿不出手,就随手一丢。
谁知后来被君承尧看到了,他却如获至宝,拴在了剑柄上。
不管她怎么反对,都不听,还说那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。
雪琯心里酸涩,当时便暗下决定,明年的七夕,一定要给他重新做个好看的。
可惜,今年的七夕还没到,她就收到了染血的旧剑穗。
君承尧一向珍惜,说剑穗就是他的护身符,不管出什么样的任务,都会带在身边。
剑在人在,剑毁人亡。
雪琯看着掌心染血的剑穗,手不停地颤抖,他要死了。
他真的要死了么?
不可能!
那人总说自己活在地狱中,就是地府索命的鬼,怎么会死呢!
他明明答应她,这次任务一结束,就要带她远走高飞的啊。
他又要食言了么。
“你主子现在在哪儿?”
小厮被她吼了一嗓子,又喷出一口血,晕倒之前留了一句话。
“主子他、他被关在郊外别庄的暗牢里,晚上就要被处置了。
王爷说,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使唤,留不得了……”
雪琯捏紧剑穗,跌跌撞撞跑了出去。
她离开后不久,原本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小厮慢慢睁开眼。